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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武汉肺炎康复患者的样本观察:我与新型冠状病毒搏斗的22天(2) | 深度对话

2020/01/22 10:53 来源:北青深一度

1月20日,此时,曾在金银潭医院就诊的患者王康已经出院。从2019年12月24日感觉难受开始,到1月15日治愈出院为止,他经历了两次转院、血氧含量一度低至危险状态,最终在金银潭医院确诊并得到救治。深一度与王康进行了对话,希望能以他为样本,还原早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的发现和治疗过程。深一度:在协和医院做了什么检查?

王康:在协和医院入院后,我去内分泌科做了全身的检查。1月2号,因为我的血氧浓度已经下降到60%了,快有生命危险。就拍了一个胸片,拍片子的地方和我住院的地方隔着几栋楼,医生只能推着我的床去拍片,一路上医生还叫我妈要不停地跟我说话,不要让我睡过去,因为血氧低了就想睡觉。那段路上不能用医院的氧气机,只能用氧气瓶,拍完片子后,好像有一个专门的人问我,我在哪里工作,上下班路过什么地方,在哪里住之类的,了解这些信息。

深一度:你怎么提供这些信息的?

王康:我告诉他,我工作在汉口火车站附近做销售,离家比较近,(那个地方离华南海鲜市场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),每天骑自行车回家。我没有去过海鲜市场,我大概 22号去逛过华南水果市场,当天下了一点小雨,我没带雨衣雨伞,可能淋了点雨,着了凉,我就认为是感冒,因为肺炎前期症状和感冒基本一模一样。

深一度:协和医院那边检查的结果是?

王康:1月2日上午11点,就跟我妈说可能要转到金银潭医院,然后我妈就开始整理东西,12点时说可能不用。他们在讨论我的病情,好像还开了视频会议,他们差不多沟通了两个小时。当时我妈特别怕医院不收我,因为她也不知道肺炎这个病,她以为是什么重大疾病,就特别怕。医生又跟她说,不能让我昏迷,要一直跟我说话,她就更怕了,特别着急。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金银潭医院是什么医院。

一个武汉肺炎康复患者的样本观察:我与新型冠状病毒搏斗的22天(2) | 深度对话

深一度:后来怎么去了金银潭医院?

王康:当天下午正式转院时,有个证明,说高度疑似肺炎。大概晚上七点多钟,金银潭医院开救护车来接我,进医院就开始上氧气、测血氧、心电图之类的, 我大概晚上8点40被送到了ICU,进去抽了个血。我姐也要冲进去,当时是两个医生、两个保安板把她拦住了。因为ICU是完全隔离的。然后我又被转到了重症病房,我姐就跟进去了。我这条命多亏我姐细心照料。

深一度:姐姐做了什么事?

王康:因为隔离病人很多,护士忙不过来,我们这种病人高烧不退、没有食欲、血氧低,我姐就是一口饭、一口水地喂,还要给我端屎端尿。医院有给她口罩。她就陪我住了十几天,在我的床旁边搭了7个凳子,垫着被子,然后盖着那样睡。

烧退是到金银潭医院第2天就已经退了。1号到3号,我姐不停地给我喂水,也一直在吃药,反复发烧,反复出汗,烧降得特别快。当时我拿杯子手都抬不起来,我躺着,我姐拿吸管喂我,还要把我头扶起来。

大概10号,我转病房,那会儿我可以动了,自己能照顾自己了,就让我姐出去了。我外甥病了。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也都没怎么换衣服,因为进来就出不去了。出去时,给她消了毒,然后检查了一下,才放她出去的。我爸妈也陪着我,但是他们毕竟年龄大了,到金银潭的时候就不准他们进了,我姐也不让他们进去,我们全程配合医生。

深一度:医生让你们怎么做?

王康:医生让我爸去外面去买一点人血白蛋白,因为我几天没吃饭了,没有营养。我们住在汉口,我爸去武昌买了5瓶。但当时说隔离的病人没有冷冻设备,人血白蛋白要冰箱冰着,拿过来5瓶,医院只收一瓶,让剩下4瓶拿回去放在冰箱,我家离医院特别远,我妈就在医院外面酒店开了个房,就为了冻这几瓶白蛋白,然后每天给我送一瓶。一瓶500多,大概就50毫升或者75毫升,反正蛮小一瓶,黄颜色的。五天以后,我就能吃饭了,可以自己吸收营养,就不需要它了。

从输液十几瓶到可以下床走动

深一度:医生是怎么治疗的呢?有告诉你什么方案?

王康:这个病它没有特 效药,没有快速的解决办法,只能刺激你人体自身的免疫功能去对抗病毒,它会对其他的脏器官造成损伤。就那边的医护人员、医生、护士都挺好的,他打什么药,都会跟你说这个是干嘛的。输液,还有打那种消炎、退烧之类的,主要是刺激肺部活性。他们还说要打护胃、护肝的药,保护各种器官,特别是肠胃。其他的还是针对肺炎的,我不是很懂具体是什么。

深一度:所以你在入院以后基本上是输液的方式吗?

王康:对,输液。输得好多,前面几天每天都是十几瓶,到8号、9号就是(每天)8瓶左右。有时会开点药,但是医生叫你停就得停,叫你吃你就吃。要完全的配合。也会换药。我也不懂具体换的啥,就是说刺激肺部活性。

深一度:后来为什么减药了?

王康:因为慢慢的我的血氧可以到90了,他们开始给我减氧气的浓度和流速,我的心率正常了,血压什么都正常以后,就把我的氧气摘掉,把我的心电图摘掉。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我年轻,我才23岁,全身的器官都在帮我。 

深一度:这次生病对你肠胃损伤很严重吗?

王康:怎么说呢,我到协和的时候,第***我爸给我买的武汉的一种早餐叫烧麦,里面有一点胡椒。我原来一点都不怕辣,吃火锅都没什么。但当时就吃了一小口烧卖,就有一点胡椒,我整个食道、胃一上午就特别难受。还有我在床上上厕所,小便还好,可以闷着,大便的话,在床上我觉得特别丢人,就憋了5天。从进协和第1天开始就没有上过。到5、6号才开始,把那些心电图拔下来,才走进去,那里有一个坐便器,可以坐着。那时候开始有大便出血的情况,我以为是什么痔疮之类的,但不是的,是因为肠道损伤,再加上我5天没有排便,就肛门就破裂了。

当时特别惨,我实在憋不住了,但我不愿意在床上,当时就把氧气拔了,然后要护士给我把心电图也摘下去,然后慢慢走,走一步就剧烈咳嗽。因为我其实不能下床,稍微一动剧烈的咳嗽,根本就呼吸不了,上卫生间很短的一段距离,走过去就花了五分钟,在里面也一直咳嗽,不停地咳,但不能用力。

深一度:为什么转了病房?

王康:10号之前就是来一个住一个,好像只有重症和ICU的两种。ICU就是完全隔离的,那是有生命危险的。因为人越来越多,病房不够了,要把重症的和轻症的分离开,当时我已经快好了,但我还是重症的,武汉当时只有金银潭疾控中心收不明肺炎病人。我是10号转到了另外一个重症病房。当时我已经能在屋子里自己来回走动了,还可以自己倒水、自己洗澡,几乎什么都能做。

深一度:和你同一间重症病房里都是什么人?

王康:我后面转到重症病房,当时加我4个人,其他三个人,一个是62岁的一个爹爹、68岁的一个婆婆、42岁的一个壮年男子。我在这里住了五天就出院了,那几天,他们三个基本没吃东西,又没人照顾,护士帮他们喂饭的时候,他们也吃不进去,因为医院的饭菜虽然很有营养,但刚开始去的时候,第壹天伙食不太好,第二天就特别的好,牛羊肉、鸡鸭鱼肉都有,很均衡,酸奶、水果也都有。但是他们还是吃不进去。



(因受访者要求,文中王康为化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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